第九百六十五章 纳妃(1/2)
阳光下几乎看不出他们本来样子,身上已经露不出半分肌肤。历经几轮血浴,全身都给覆盖一层凝结了的厚厚血糊。血糊之下,血肉翻卷,他们每人身上少说几十道伤口,有的地方甚至连肉带骨扭绞成一团。
这些都是能站着的,还有十名兄弟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他们相互搀扶,拄刀做杖,硬挨着往大营挪去。崔文利大营在他们身后熊熊燃烧,接天浓烟形如黑浪,将整座大营吞下去。
活下来的叛兵们都从另一个方向溜出大营,远远逃散。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回忆昨夜那场惨杀。
平日他们杀人肆意如砍瓜切菜,早练出了胆子,可哪里能想到,有一夜也会遭人这般砍杀?
那些人就像天降的杀神啊,简直是屠魂之刃,不死之躯……
在他们面前,埋伏布置都是徒劳。
本是为他们布的罗网,却完全变成叛兵们的大尸坑。
哪管面前阻路的是恶神还是邪佛,刀锋斩下,只是血光蓬散,温热的液体四处暴溅……
遍地是赤斑斑的猩红,到处是尖长凄厉的惨叫……
最好命的反是崔文利本人。昨夜他压根就不在营里。
卢小闲与吴辟邪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见了卢小闲,柯雄扯动脸上伤口,满面痛若火焚,苦笑道:“咱们算计错了……那王利大马金刀稳坐堂前,他的手后立着不少人,他们正在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崔文利抚膝道:“到这里就行了。后面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误一刻你们都赔不起。就再劳我动回手吧,把你们脑袋留到这张案上。”
说着崔文利手指公案,密密麻麻摆着满案人头。
安波柱刀锋横截,挺前两步,左腰疼得钻心,柯雄景况还不如他,其余的人也都参加了昨晚那场恶战,没余下几分再战之力。崔文利该就是看准这点,才敢在这里为李重福新婚守夜,静待他们自投罗网。
柯雄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对卢小闲道:“这里交给我们,李重福留给你……不要小看他……他远比你想的要强大的多……”
柯雄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哼。
说罢,柯雄不管不顾,拔出双锥,合身扑上,朝着崔文利兜胸便刺。
安波柱深吸口气,刀锋翩闪,紧跟进着朝崔文利兜顶一刀劈下。
安思顺等人,也毫犹豫冲上去,与崔文利的手下战成一团,死死的阻住叛兵,为卢小闲进入后宅创造条件。
卢小闲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声“我们走”,便向后宅而去。
……
秦家小姐终于看见李重福了,他身着高冠黄袍,俯仰之间极有分寸气度。从侧影看去他应该是在写字,笔意飘忽,说不出的俊逸,悬腕飞腾,隐隐看去漫纸撒出星辉。只是空气里甜丝丝的腥味比大堂里还浓,浓到化不开。
秦家小姐手伸向发髻,盈盈一握,发簪尽入掌心。掌心很凉,一条冷线从掌心直贯心底。寒凉乍激,她的心给激得一挣,居然渐见明晰起来。
这簪子极普通,戴在冷雨凝发问丝毫不显眼。白玉扁长身,下收尖,光素无纹,簪首弯作如意,盘绕葵花卷云。
“爱妃……在看朕写字是吗……”李重福开口了,却并不回头。语气咝咝,像两块金属用力摩擦,擦出未可言说、似悲似喜的凄凉,又像是天上如水的月亮,几欲沉山。
秦家小姐心跳又在加快,她手按胸口,静静道声“是”。
“好!”李重福掷笔,负手道,“这幅字专赐爱妃。”
欣赏片刻,李重福袍袖轻扬,回身向秦家小姐走来。
李重福脚步声若有若无,听脚步声分明还远啊,他究竟是人是鬼。
天啊,那张脸,秦家小姐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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