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色浓(1/3)

谢玄英自墙角转出来,皎皎月光渡身,真如广寒宫来。

程丹若松口气:“吓我一跳。”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玄英本在院外等她,谁想她离了院子,不回去安歇,反倒是越走越偏僻。

程丹若道:“打水洗手。”

他蹙眉:“为何不去灶房?”

“他们不是要查吗?现在去,怕也不让我进。”她回答,“你怎么在这里?”

谢玄英避而不答,反倒说:“东厂封掉是小厨房,前面还在,你跟我来。”

程丹若离宫时是下午,现在却近三更,又累又饿:“去哪里?”

“我会害你不成?”谢玄英抿住嘴角,“跟我来。”

美人愠怒,还是很好看,程丹若犹豫一下,没能坚持,跟上去。

他似乎对惠元寺很熟,抄了捷径,一炷香便拐到了禅房。

屋中灯火通明,茶炉上摆着一个小巧铜壶,还有简单盆与手巾。桌上有盏喝过残茶,红木托盘上是两只硕大盖碗。

谢玄英提起铜壶,往盆中倒了水。“不是要洗手吗?”他尽量自然地说。

来都来了,程丹若也不矫情,接受他好意,认真用香皂洗了手。

他又拿开盖碗,一碗是素三鲜拌面,一碗是白糖糕。

“吃吧。”他说。

程丹若以为是他夜宵,但确实饿了,血糖偏低,便说:“我吃这个……”她去拿白糖糕,被他一把夺走碗,“吃面才能吃点心。”

她:“??”

谢玄英扭过脸:“吃饭。”又说,“我吃过了。”

她没有力气扯皮,干脆就坐下动筷:“多谢。”

面有些坨了,三鲜里有蘑菇,增添不少鲜味,虽素也好吃。她饥肠辘辘,顾不得仪态,一口就是一大块。

谢玄英靠在罗汉床边,假装看烛火,余光却总在桌旁。

自到京城后,两人再也没有一道用过饭。而比起船上克制进食,此时明明是独处,她吃相却更为随意,汤汁沾到唇角,大口大口地吞咽。

看来是饿坏了。他想着,又不满,办事时候抢着做,照顾自己却这般疏漏,潘宫正也是,再着急与人商谈,也该将人安置妥当。

幸好他惦记着,否则,她忙了半夜,连饭也没处吃。

程丹若瞟了他一眼,暗暗忖度:半夜三更,悄悄过来找她,总不能是请她吃顿夜宵那么简单,他眉关紧锁,事情很棘手?他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呢?

这次事,东厂、宫正司一起调查,女官和宦官纷争,是否会有影响呢?

谢玄英代表又是谁?

她该怎么做?

“谢公子,我吃好了。”她放下筷子。

谢玄英骤然回神,拧眉:“谢公子?”

程丹若:“……”古人是有多在意一个称呼。

他板起脸。

她叹气,吃人嘴短:“三郎。”

他微微勾起唇角。

“所以,你是想问我病人情况吗?”程丹若试探地问。

谢玄英:“……是。”问是想问,但不是今天、半夜、此时此刻。

她打开药箱,自夹层里取出写好记录:“一共十八个病人,但我怀疑不止这些,但她们发病早,很有参考价值。”

谢玄英接过细看。

每张纸上都记录了病人身份情况,以及她们活动轨迹。假如以礼佛日程为准绳,可以发现有一些端倪。

第一个发病是王咏絮,出现症状是礼佛第五天傍晚。

第二批发病病人,是第五天晚上到第六天白天,总计六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腹泻乃至发热。

这批人症状引起了贵妃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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