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迷雾重重(1/3)
苏泠风在天亮之前就醒了。她没有睡着太久,身体在椅子上蜷了几个小时,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蓝色的晨光。她洗了把脸,把昨晚从密道中带回的七张纸页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将它们收入铁盒,和父亲笔记放在一起。她给陆北辰发了一条消息,确认北向通道的井盖位置。几分钟后陆北辰回复了,附了一张地图截图,标注了具体坐标和估算的井盖状态。她把地图保存到手机,穿上外套出了门。
清晨的老城区北端比她在任何案件中到过的地方都要安静。这里属于临渊市最早建成但也是最晚改造的区域之一,路面是柏油和青石交替铺设的,电线杆还是木质的老型号,和她在老地图上看到的那些民国时期的照片里几乎一样。井盖在老街中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边缘被落叶和尘土覆盖了大半。蹲下来用手套拂开表层后,确实能看到金属边缘有不算太老的撬痕,大约半年到一年前,有人打开过这处井盖。她打开井盖沿铁梯下到地下,通道的走向和她在砖面下方发现的北向通道位置基本吻合,青砖墙的质地和沿途的刻痕分布也和之前那段高度一致。但这段通道的空气中没有新土的痕迹——有人定期清理过这里,甚至在她之前不久走过这条通道。
她沿着通道向北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顶部升高,像是一条从窄巷进入厅堂的过渡。最终停在一扇拱门前,拱门用铁栅栏封住,栅栏上的锁是近年的型号,锁梁表面没有锈,但锁眼周围有一圈轻微的金属划痕,像是近期被人用某种工具旋开过不止一次。这扇门不是为她准备的。是有人在她之前,反复进出过这扇门。苏泠风没有钥匙。她沿着原路返回地面,站在井盖旁边的路面上,望向栅栏门所在位置对应的地面建筑——一座老旧的红砖楼,门面不大,门牌号已经被污渍遮住大半,但依稀可见“临渊市旧档案馆·北馆“的字样。旧档案馆,她已经在地下穿过了一段路,最终抵达的是一栋政府建筑的门口。
回到公安局后,苏泠风把北馆的信息发给了李峰。半小时后李峰回复,内容很简单:临渊市旧档案馆北馆于五年前闭馆,馆藏文物档案已整体移交至新馆。北馆建筑目前空置,产权归属市文物局管理,但因修缮经费问题长期未启用。空置建筑的档案室里仍然存放着一部分没有完成移交的纸质旧档。这些尚未移交的档案,就包括她父亲笔记中提到的“白鹤社原始登记册“所在的批次。
当天下午,苏泠风通过文物局的协调渠道拿到了北馆的临时进入许可。她推开门时,馆内没有开灯,灰尘的气味比任何她在过去两周内到过的建筑都更浓。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层高约四米,一排排铁质档案架向深处延伸,光线从高窗斜照下来,在空气的悬浮尘埃中形成清晰的光柱。她根据档案编号逐列查找,在第三排铁架的顶层找到了一个贴着“未移交·白鹤社·待分类“标签的纸箱。纸箱用透明胶带封着,胶带表面落了一层灰,但侧面有一道旧裂口。她把纸箱搬到桌子上拆开封条。里面是一叠用牛皮纸包裹的旧册子,册子封面上印着“白鹤社·民国三十年登记册“的字样。打开后是一份手写的名录,记录了彼时白鹤社在临渊市及周边地区的联络人姓名。她从第一页开始逐行向下看,她的目光在第三页的末尾停住了——“陈守拙,西郊陈家老宅,民国二十九年登记。“陈守拙。这个名字在昨天的老宅中出现过。她在陈家老宅书房条案上看到过这个签名,是白鹤社的联络人之一。她继续翻看,第四页有一行备注:“庚辰年,联络中断。陈氏后人有续者,未登记。“这条备注记录的年份恰好是她父亲失踪的那一年,与苏正霆笔记中的时间线索吻合。
她翻完了整本登记册后,将它平放在桌面上摊开,用手机拍下每一页,然后合上盖子,将纸箱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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