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最后的镜像(1/3)

苏正霆在说出“第三个选项“之后,整个身体的重量短暂地偏向了支撑在墙壁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在粗粝的墙面上用力扣了一下,指尖泛白。苏泠风在他身侧伸出手扶住他,隔着衣料感觉到他手臂的骨骼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的轮廓,细瘦的腕骨在她掌心下像一枚被磨圆了的石子。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石室北面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上。“第七块砖,从地面往上数第三排,推进去。“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些,但每个字都像被仔细压过。

苏泠风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迟疑。她松开父亲的手臂,快步走到北墙前蹲下,从地面开始一块一块地数到第三排,手指抵住那块砖的边缘。那砖的表面颜色比周围的墙壁略浅,像被替换过,砖与砖之间的接缝没有灰浆填充的痕迹,只有一道极窄的、几乎不可见的暗线。她用指尖沿着那道暗线向下压入三厘米左右时,指尖感到砖面向内移动了很小的间距,一种稳固的、被刻意留出的松动从砖面传导到她的指腹上。然后她听到了声音——来自墙壁内部,一种低沉的、像是齿轮和滑轮系统被激活后产生的沉闷金属转动声,在石壁深处运转了数秒,从墙体内部向两侧缓缓移动。那道看似完整的北墙开始向侧面滑移,露出了密道的入口。

密道入口的内壁是未经打磨的岩石表面,手电光扫过时能看到岩层上的细密纹理和裂隙。地面比石室低了一级台阶,空气有一种持续的冷流,从通道深处涌上来,说明另一端是通风的。齐望舒从墙边取下一盏油灯,灯芯被她重新拨高了一些,火光在密道的入口处稳定下来。她走在最前面,苏正霆扶着苏泠风的肩走在中间,陆北辰端着那盏油灯殿后。密道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沿着山体的自然裂隙蜿蜒向上,时宽时窄,地面时而平缓时而陡峭,头顶的岩层在几处收窄的地方几乎要触到头顶,苏泠风微微低头通过那些段落时,能闻到岩壁上潮湿的苔藓气味,和石室内那种被封闭多年的空气不同,这里是活的。

大约走了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灯光,是月光。从密道尽头一处天然形成的豁口透进来,在岩壁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域。苏泠风走过最后一段弯道,在密道出口处停住了。面前是一处山腰上的天然平台,面积不大,大约有十米见方,地面是平整的岩石,表面被风和水打磨出细密的纹路。平台的边缘就是雾隐山的悬崖,月光从开阔的天幕上倾泻下来,照亮了悬崖的立面。崖壁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浮雕。浮雕的尺寸约有五六米见方,画面是一幅山水全景图——江流蜿蜒,山峦层叠,城郭与桥梁在画面中错落分布,构图和她此前在图书馆地下书库中见过的《临渊胜景图》如出一辙,但所有建筑的位置都是相反的,桥在左岸,城在右岸,江水的流向与正本画作完全相反,像是同一幅画被翻转后复刻在了岩石表面。

浮雕的正中有一个凹槽。凹槽的深度约两指,形状是一组连续的锯齿状弧线——不规则的,像是被精心切割过的拼图边缘。苏泠风的目光在那组弧线上停住了。那些曲线的弧度、间距、转折点,她见过。在她口袋里那些残笺的拼合图中,她见过这组锯齿状的轮廓,只是残笺是分散的,而这组弧线是一个完整的闭合轮廓。

苏正霆在月光下看着那幅浮雕,他的目光沿着浮雕表面缓慢移动,像是正在确认某件已经被记忆过很久的事情。他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只布囊,布料是深蓝色的棉布,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他解开系绳,倒出七片残笺在他的掌心上。那些残笺的尺寸不一,边缘都有燃烧过的痕迹。他将七片残笺按照一种特定的序列,逐一嵌入崖壁浮雕中央的凹槽中。第一片嵌入时,崖壁内部传来一声极低的金属声响,像是某个部件正在被释放。第二片嵌入时,那声音变长了。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依次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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