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浔阳来信(1/2)

苏泠风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老城区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楼下偶尔有晚归的脚步声经过,但很快又消失在巷子深处,只剩下梧桐叶在夜风中摩擦的细碎声响,和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一声汽笛。她开了门,脱下风衣挂在门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晕走到了书桌前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陆北辰发来消息,她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字,一边打开台灯。光晕在桌面上扩散开来,照出笔记本和笔筒的轮廓。苏泠风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伸手去够茶杯,指尖碰到了杯沿旁边的一只信封。

信封是米白色的,纸质挺括,边缘裁切整齐,像是从一叠质量不错的信纸中单独抽出来的。左上角贴着一枚普通的邮票,是那种常见面值的民居图案邮票,没有邮戳——这意味着这封信没有被经过邮政系统的常规投递,而是被人直接投进了她的信箱。收件人一栏用钢笔写着“苏泠风收“四个字,字体是标准的手写楷书,笔画均匀,横平竖直。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署名。苏泠风拿起信封,先检查了封口——封口处用胶水封缄,没有火漆,没有印章,没有指纹残留的痕迹。她用小刀沿着封口边缘划开,切口平滑,胶水已经干燥。从里面抽出一张同样米白色的信纸,信纸折叠成三折,展开后纸面平整,没有折痕。

信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一段用黑色墨水书写的内容——“角宿已亮,恭候守宿人。白鹤社旧人。“笔迹是标准的行楷,但笔画的走向并非匀称整齐。这种字体的形成,表明执笔者在运笔过程中有意识地控制每一个笔画的长度和间距。信纸的左上角有一幅用极淡的灰色墨水印刷的图片,是一幅黑白照片的复制品。照片的清晰度不算高,但主体轮廓足够辨认——一座古塔,塔身共有七层,每一层的飞檐下都悬挂着一幅书法条幅,条幅从塔身垂落,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但卷曲的方向一致,像是被同一阵风从同一个方向吹动。照片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数字,像是某种拍摄信息,但字体太小,无法用肉眼辨认。

苏泠风把信纸放在桌面上,和那页古籍残页的复印件并排放着。两件东西放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对应关系——一艘快艇载着一枚青铜徽记和一句“北斗既现,二十字:“查到了。照片里的古塔在浔阳市老城区东侧,叫文峰塔,建于明代,七层砖塔,是浔阳市文物保护单位。不过奇怪的是——塔身悬挂书法条幅不是常设展览,是临时性的布展。我查了浔阳市文物局的公开记录,最近一次审批的临时悬挂许可是在——六天前。申请人是'浔阳市文联·书画协会',布置时间申请了三天。“苏泠风看着那段文字,六天前——廖文渊还活着的时候。她重新把那张古塔照片拿起来,在灯光下细细查看每一处细节。塔身上的条幅是从顶层往下依次排列的,每一幅的内容都是同一个“角“字。字体的风格是草书,笔画奔放而不失法度,像是出自同一位书法家之手。条幅的装裱也统一,颜色、尺寸、悬挂高度一致。这不是随机布置,而是一次经过精确安排的展示。

她将照片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印记,像是某种邮戳的残余部分,但轮廓不清晰,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圆形边框和内部几个模糊的墨点。她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那个圆形印记的轮廓——直径约两厘米,边框是双线的,内圈隐约可辨一枚细笔勾勒出的图形轮廓,形状像是在展翅的鸟类形象。苏泠风放下放大镜,在手机中调出那页古籍残页的背面照片,放大那枚青铜徽记的图案——白鹤衔珠。圆形边框、双线、内部图形的轮廓是收翼的鹤——方向不同,但工艺特征一致。她关掉手机,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文峰塔——六天前——角宿已亮。“写完这行字后她停了片刻,又在下面补了一行:“申请人是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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