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水下的选择(1/2)

地下水涌入的速度比苏泠风预想的更快。她站在玉璧前,将防水相机收紧防水袋夹层,拉好密封条时,已经能听到水声从拱门外传来,声音有一种持续的、低压的回响,不再是水滴落入水面的那种细碎节拍,而是大片水层正在均匀推进时形成的低频共振。齐望舒已经走到拱门边缘,用手电筒照向原本的来路——那截向下的台阶被从上方坍塌的砖石堵住了大半,只有最窄的一条缝隙还在持续有水流注入,水正沿着台阶逐级向下蔓延,在每一级台阶的断面处形成一个短促的白色水花,然后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宽的水流,沿着通道的坡度向宫殿方向涌来。

“走不通了。“齐望舒的声音在拱门处传回来,带着一段稳定而短促的判断,“入口被完全封死。水会继续灌进来,三十分钟内主殿地面会被全部淹没。但还有一条路——备用水道。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告诉过我,水底宫的设计者留了一条与主通道平行的排水通道,用于紧急疏散。那条水道的入口在宫殿东侧,水位线以下。“她用手电筒扫向东侧的墙面,光柱在水面与砖墙的交界处停住了,“要从水下穿过。距离大约十五米。浮出水面后有一段干燥的甬道通向出口。“齐望舒的话音在宫殿的穹顶下形成了一段短促的回声,然后被不断上升的水位边缘覆盖。苏泠风在台基旁清理了最后的物证,把白鹤佩重新系好,确认背包已扎紧,然后把目光投向那片深色的水面,水面的颜色在电筒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绿色,边缘的水纹正在缓慢地向台基方向扩展。

齐望舒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内层深色衬衣,站到了水边。她侧过头看向苏泠风的位置,在开口之前先用目光确认了她已经做好准备:“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一到两个身位。如果我停下来,你也停下来。如果我没入水面后没有在预定位置浮出,你们不要在原地等——直接向前走。那条水道没有岔路,尽头一定通向出口。“她说完这句话后在井边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用这短暂的时间最后一次确认那条水道路径的每一个分段细节,然后她屏住呼吸,沉入水中。水面的波纹在她消失的位置向外扩散了几圈,然后逐渐平息。

苏泠风跟在齐望舒身后入水时,水的温度比她预想的更低。她将风衣和背包拉链封口压紧后闭住呼吸,跟随手电光柱在前方破开水层的方向穿行。水下比她预想的更暗,只有齐望舒手中的电筒光柱在前方形成一道持续的光束,穿透暗绿色的水层,照亮了水道两侧的砖墙。水道比入口更窄,宽度只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的砖面经过了长时间的渗水浸泡,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水藻沉积物。她感到陆北辰的气息在她身后,没有触碰到她,但保持着一个足够短的间距。

当她的头再次露出水面时,她看到了月光。通道顶部在某一处裂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月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她看清了前方的水道出口——一个由砖石砌成的半圆形拱门,拱门外是一段向上延伸的甬道。她沿着甬道走了一小段,看到陆北辰正站在一个转角处,用手电筒照亮着前方的路径。通道前方,在月光与手电筒光交汇处的水流中,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贺兰辞全身湿透,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水珠从发梢沿着脸颊边缘向下滑落。他手中握着一柄裁纸刀,刀身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极薄的轮廓,刃口的边缘反射出细长的银色光带。他的手指非常稳定地握持着那柄裁纸刀,刀尖指向齐望舒与苏泠风之间间隙的方向,但既不是直指一个特定的方向,也不指向某个人。他的声音从他在月光下站立的位置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用力压平的声调:“齐掌眼,别往前走了。前面是死路。我炸了入口,但留了另一条路——'亢宿'的暗路。条件是:你交出'鬼宿'信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