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屠城(1/4)
我学会了一个词――残忍。我知道它是怎么写的了。虽然知道的方式触目惊心。
八月的太阳早早的从地平线上升起,伴随着熹微的晨光,明亮,却不刺眼。那小小的白亮的铁皮一样的圆盘垂挂在翠意盎然的树梢,透着些微弱的淡蓝似的光,发出圣洁的辉芒,俯视着大地。
不够炽热的日光还没有将夜晚的水汽完全蒸发,淡淡的湿润着,如同濡湿的小狗鼻子,只不过带着的不是因为撒娇而喷在脸上的热乎乎的呼吸,而是清淡泥土与草木的新鲜味道。在太阳出来之前下过雾,把我的衣服都洇湿了。这会是一个灿然晴朗的绝妙天气。
裸露在外的肩膀上还沾着露水,被风一吹颇有些寒意。夏日的天气虽然炎热,但夜晚与清晨还是会沾染些凉。何况,我们已经在城头被绑了一夜了。
几天前,我在这里俯瞰城外两军对垒的战场;现在,我注视着城内被屠杀的平民。
我听见两个德克士兵在城下放肆的大笑,赌约谁杀的人更多,然后欢乐的冲了进去,挨家挨户的不肯错过,把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砍倒在地,包括老弱妇孺,唯恐输给对方。我该庆幸吗?因为他们在比赛着速度,所以并没有来得及查看是否被杀得彻底,于是还有些生命力旺盛的人在苟延残喘,在路上拖动出长长的血痕?
我听见,赌约的士兵起了争执,大声叫嚷着该按照什么标准。未满十五岁的孩子该不该被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计算。然后他们达成了一致,那应该算半个。但他们还为婴儿的归属争论不休,是不该被算做人,还是该当做三分之一来计算。这一点让他们产生了分歧,终究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我该庆幸吗?这样的分歧让他们谁也不愿意去杀婴儿,因为对赌约不利。于是还在母亲的怀里吮吸着奶的婴儿啼哭着,把母亲的血液当做粮食。
我听见……
我宁可自己瞎了聋了哑了!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我宁可自己的意识像旁边的莱利尔斯一样沉入黯毁王的意识折磨,哪怕永远也醒不过来。我宁可自己出生的时候是一团混沌的肉球,没有思想没有意识什么都没有……
没有宁可,所以,我在,我听,我看……我喑哑的嗓子,却喊不出……
谁说罪恶只在夜里生发,谁说阳光下阴霾无处可藏?
看那兴致勃勃望着提尔的太阳,伴随着恶行他不是越升越高了吗?嗅着腥臭的血气不是让他满心欢畅吗?聆听着惨痛不是让他耀眼辉煌吗?看了太久的战场厮杀的戏,今日也该换换口味,才好博得他灿然一笑!德克一定是最会体察神的意愿的国家,才能够如此取悦神的精神。
兵刃敲击在石板上的声音剜着我充血的意志,我咬紧了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来,百度搜索本书名+看最快更新腥咸的铁锈充斥了嘴巴,自己的血热得沸腾,却无能为力。
皮休在挣扎,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宛如被困住的猛虎在拼命的撞击着关闭着自己的铁笼,皮休努力的挣着绑住了他的绳索。但是伴随着他的挣扎,响亮清脆的皮鞭声也如影随形。他的嘴被塞住了,彻底堵塞了他的大嗓门,不让他流利而豪华的咒骂从嘴里喷射出来。我只要轻轻偏头就能看见他空洞的左眼,流着血的眼眶比眼泪更惊心。他的左眼在前一天留在了他的肚子里,一只羽箭射中了他的眼睛,于是他把箭拔出来,把眼睛吃了下去。
迪欧与宏帕侯爵确实静止的,一动不动,没有声息,如同一潭死水。他们默默的注视着德克人迫使他们注视的惨剧,一言不发。我甚至不再能看见他们常年皱起的眉头,眉心之间舒缓得宛若婴儿般光洁。也看不到他们常见的小动作,当隐忍或焦躁的时候偶尔会摆出来的那些。他们的身体是松弛的,仿佛没有被绑在木桩上,而是悠然的漫步街头。他们的手没有像我一样握成拳头,或者脸像皮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